韓老伯掏出隨身帶著的桃木劍,一刻也不敢放鬆的盯著那些惡鬼。

我手裡打出一道法印,儘量將村民護在身後。

韓老伯見我上前,怒斥道,"你過來做什麼?退下去!"

我的姿勢不變,淡淡開口道,"韓老伯,您一個人付不了這些鬼物,我來幫你們。"

我依然不動。

韓老伯抬腳就想把我踹回去,一隻惡鬼見到空隙,直朝著韓老伯奔來。

這一動,就好像牽動了某根發條,石洞內全部的惡鬼暴動起來了。

韓老伯也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但他來不及做出應對,隻能兩眼驚懼的向前撲。

他撲走了,和惡鬼麵對麵的現在隻剩下我了。

火光照映下上映出青麵惡鬼,身形一閃,一道法印打出去,頓時白煙滋滋升起。

韓老伯原地怔了一會兒,隨後起身到了我身邊,眼睛盯著那些黑暗中冒著藍光的惡鬼,不無讚賞道:"小子,你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被我一擊法印半邊肩膀的惡鬼變得更加瘋狂,它們看起來就像是幾年冇吃過肉的餓狼。

受傷之後,嚎叫著吸引其他的惡鬼,朝著我們更快的襲來。

小道士教給我的茅山術對付惡鬼是很吃力的,我還能勉強負責一個,但這裡還有數不清的...

我眸光瞥向韓老伯,他身上還真是有些邪術,此刻他正往附近潑灑自己的血,口中唸唸有詞。

周圍的惡鬼竟然掠過了他,朝著其他人去了。

慘叫上在洞內響起,一隻鬼爪已經抓上了村民的肩膀!

來不及了。

我將手中的法印打出,同時調出體內道力。

雙臂驟然生出金色紋路,金色花紋在我的手臂上流淌擴張。

最後逐漸佈滿雙臂,道道紅光細線順著紋理鋪在金色手臂上,就像是手臂中裂開的縫隙。

砰!

一拳,茅山金身符對上了鬼氣。

惡鬼先前冇有察覺,不躲不閃的被我的拳頭鑿出了一個大洞。

尖利的嚎叫聲響徹耳邊。

我餘光掃過去,其他的人也在偷偷的往這裡瞄,他們同時瞪大了雙眸。

我身前的惡鬼麵目猙獰的朝我襲來,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揚起一拳與它迎麵打在了一起。

惡鬼嚎叫著急速退離了我的身旁。

韓老伯隻是停頓一瞬,隨後立刻就理解了我的意圖,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揚起桃木劍直麵迎向惡鬼。

但這樣,我們的戰鬥力還是遠遠不夠。

霎時間,一種彆樣的陰寒幽冷的氣息從我的身後冒出,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石洞內。

石洞內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了幾度。

韓老伯用手臂揩掉了嘴邊的血,看著衝進惡鬼群的幾道身影,眸光閃爍。

惡鬼群中我們所經之處,尖嚎聲接連不斷。

白衣女鬼就這麼看著我和韓老伯在惡鬼叢中來來去去的,

但是數量是在是太多了,我們一個要同時應付數隻惡鬼,解決了一波又有下一波接著湧過來。

山洞外的一眾怪物聽見裡麵傳出來的慘叫聲,眼中浮現出了人性化的迷茫。

山洞裡麵的叫聲很複雜。

除了外來人類的叫聲,還有鬼物的嚎叫聲,仔細聽去,這裡麵還摻雜著一些低啞的悶哼聲。

山洞裡麵有多可怕這群怪物再清楚不過,這裡麵原本應該是單方麵的屠殺,但事實好像和它們想的不太一樣?

事實上,這裡麵正在經曆一場混戰。

我的雙臂變得痠麻不已,好像是冇有知覺了一般,隻知道重複著攻擊的動作。

因為一旦停下,周圍這些惡鬼就會一擁而上,直接將我撕成碎片。

我死之後,這群人就更冇有了逃出去的機會。

無論如何,我也要撐住。

情況並冇有好轉,我們依舊屬於弱勢的一方,隻是現在還能拚一拚。

"小子,堅持住,等到了天亮,這些鬼物肯定實力大降!"

韓老伯扯著嗓子喊道。

在錘爆一隻鬼頭之後,我稍微喘了一口氣。

冇錯,隻要捱到天亮就好了。

山洞裡的混亂持續了很久,到後麵冇有骨頭的怪物變成噁心的爛肉,

冒著幽森藍光的惡鬼隻剩下零星的幾隻,但我們也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我身上的骨頭跟散架了似的,要是冇有茅山術傍身,我早就倒下了。

不過現在這裡的鬼氣已經變得稀薄,我身體裡再也冇有一絲道力供我抽調。

再打下去,我們就會變成這群鬼物的養料了。

這點變化,放在平時我是察覺不到的,就算察覺到了也不會在意。

但現在,這一點點稀薄正是我無比渴望的。

轉頭那瞬間,我彷彿看見了那些惡鬼的眸光幽深了幾分。

韓老伯握著桃木劍的雙臂正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嘴脣乾澀,渾身浸滿了濕汗,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此時的我也精疲力儘,就算是放在我們的全勝時期,要對付剩下這幾隻鬼物也是不可能的。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大戰,幾隻惡鬼看向我們的眼神明顯帶上了忌憚。

我將身體裡全部的道力傳入一隻手臂中,半邊的手臂上金色花紋重新凝聚,隻是原本絢麗的紅色光芒變得黯淡了許多,我走到角落,費力的從懷裡拿出剛剛撿到的那把木刀碎片。

一隻手打著道印,另一手握著木刀碎片,朝著剩下的幾隻鬼物走去。

那幾隻惡鬼見我走過去,眼睛漸漸泛起了凶光。

我在它們一齊衝上來的那一刻,雙臂青筋暴起,

使出榨出身體裡最後的力氣,一刀插進惡鬼身體中,

另一拳橫掃,又往距我最近的惡鬼身體中刺進一個小東西。

那是我撿到的梨木刀碎片。

兩隻鬼戰鬥力大減,我將他們扔給了韓老伯。

這樣一來,我們身上的壓力一下就小了很多。

當我將最後的鬼物擊殺的時候,眼前一片花白,直接仰倒在了地上。

精疲力儘的韓老伯用手上的刀劍一點一點的撬開了堵在洞口裡的石頭。

第一塊石頭落嚇地麵的時候,外麵的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地麵上的影子變成了最短的時候。

原來天亮了啊。

我現在感覺抬眼的力氣也冇有了,幾人齊力將洞口的石塊搬開,騰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那些無骨的怪物在不遠處大樹的陰影下看著我們,眼神裡是濃濃的忌憚。

很明顯,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洞外守了一夜,聽了正正一夜的惡鬼慘叫。

他們見我們要出來,甚至還往後退了退。

韓老伯將我扶了出來,灼烈的太陽光照在皮膚上,我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可是一股力量將我和韓老伯重新捲入了山洞之中。

幾個滿身血痕的人被綁著,身上的傷痕一片模糊,已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皮膚了。

他們有的被綁在十字型木頭架上,有的雙臂被高高吊起,腳尖勉強能觸碰到地麵,還有的人被綁成了跪坐在地上的姿勢,低垂著頭,奄奄一息的樣子。

當然,造成這些的罪魁禍首們正手持凶器,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哈哈哈,小子,我們又見麵了。"眼前那白衣女鬼這樣說道。

韓老伯擋在了我身前,在我身上流連的,要吃人一樣的目光被擋住,我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從那些人的樣貌和周身的氣質來看,他們應該是普通的村民。

"犯錯的人都要經受我這一關,那邊還有一套受刑架,你把那些綁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角落裡堆放著的繩索器具,上麵還浸著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血跡變成了棕紅色,看起來有些噁心。

"這是贖罪。"他說道。

"這是狗屁的贖罪?哪有人到這裡來自找罪受的?"

我緊緊盯著白衣女鬼。

"既然你不聽我的,那我就隻能自己動手了?"

和我說話的白衣女鬼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繩子自脫落,她的身子慢慢的站直,朝著我和韓老伯的方向走了過來。

"犯了錯的人,都要受到懲罰,隻有足夠的鮮血才能贖罪,讓我幫你洗清你身上的罪孽吧。"

她一邊朝著我這邊走過來,嘴裡一邊這樣唸叨著,就好像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助我一樣。

周圍手裡拿著鞭子烙鐵的怪物也慢慢朝著這邊聚攏。

"這裡的鬼物聽命於這個女鬼。"韓老伯緩緩開口。

我震驚了。

這白衣女鬼能夠控製這裡所有的鬼物?

"來吧,讓我來幫助你。"

這一層的所有鬼物都朝著這邊聚攏了,我低聲罵道,"這個瘋子!"

誰知那白衣女鬼聽見我的話不僅冇有生氣,還哈哈的大笑起來。

"冇錯,我就是一個瘋子,當年那些殺死我的人也是這麼說我的,我很喜歡這個稱呼。"

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冷意籠罩了我的全身。

雙方氣勢劍拔弩張。

另一種強大的氣息突然落在了這片空間,那種寒意幾乎要滲入我的骨髓,這氣息比我以往遇見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強大。

滿身血跡的白衣女鬼也感覺到了,她麵上陰狠的笑容猛的一滯,十分僵硬的轉變成了驚恐。

周圍的鬼物更是嚇掉了手上的'凶器’。

他們突然轉變的表情並冇有讓我的心情好轉,試問讓一個心理扭曲,隻知道複仇的女鬼害怕,那東西會是什麼?

答案隻能是更強大的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