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在這?”

慕容軒轅麵色清冷的反問著檸兒。

與此同時,他轉頭看向周天齊。

那小孩子的眼眸就如清水般澈澄,與慕容軒眼眼瞼下的一片漆黑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來見皇後孃娘。”

也許是不想再看到周天齊,慕容軒轅皺了皺眉,隨即瞥向遠處,定定的說著。

婢女檸兒見狀,連忙欠身,輕咬著後槽牙回道。

“娘娘在小廚房做糕點,奴婢這就去請。”

待檸兒遠走,慕容軒轅的眼眸總算是垂了下來,他視線忽左忽右的亂瞟著。

腳上卻像是拖了快鉛一樣,邁不動步,隻能站在原地等待。

“你還是冇說你是誰呀。”

“檸兒姐姐叫你公子,你是哪家的公子?”

周天齊也依舊愣愣的站在原地,檸兒一時著急,竟然忘了將其帶走。

一張紅彤彤的小臉上掛著滿滿的問號,溜黑的眼珠也直勾勾的在慕容軒轅這個龐大的身軀上來回打轉。

“天齊皇子,臣是金吾衛將軍,慕容軒轅。”

無奈之下,慕容軒轅隻能恭敬的對其作揖行禮,開口回答。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慕容軒轅清楚的看到,周天齊的瞳孔竟然是發淺棕色的。

這也就更好的說明,他身上有一半的血液,都來自於他的母親,來自南蠻。

哪怕是周天齊用一雙懵懂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嚮慕容軒轅,也依舊抵擋不住後者對他彆有看法,心生厭煩。

“將軍。將軍是打仗的嗎?”

周天齊好奇不已的嫩音落下,一連串急匆匆的腳步聲便從小廚房傳出。

隻見,慕容婉兒拎著裙襬,快步從小廚房的方向走出來。

一身素衣,喘著粗氣,臉上略施粉黛,頭頂冒著細汗站在慕容軒轅麵前。

見堂堂皇後竟落得如此模樣,身為她的哥哥,慕容軒轅心上一緊。

再俯身看看眼前這小傢夥身上的金絲線衣,掛著瑪瑙玉佩,又不禁火上心頭。

“哥哥,你怎麼來了?”

慕容婉兒擼起衣袖,嘴角勾起弧度,對其問道。

隻見,慕容軒轅的長條臉上,彷彿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寒霜。

他躬身行禮,對著匆匆趕來的慕容婉兒道。

“臣慕容軒轅,見過皇後孃娘,娘娘安好。”

行禮時,慕容軒轅特地將‘皇後孃娘’四字加重了音量。

“好了,在我這裡,你還要在乎這些禮數?”

慕容婉兒趕忙上前,將慕容軒轅扶起,她的神色也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

溫婉聰穎的慕容婉兒當然已經看出了慕容軒轅的心有不滿。

但她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麵對自己,哥哥竟將眉峰狠狠一挑,彆開視線,不做任何迴應。

“你們幾個,把天齊皇子帶下去玩,好生照看。”

對著幾個婢女吩咐結束後,她又轉過頭,睫毛簌簌,定了定美目開口。

“檸兒,給將軍看茶。”

氣氛逐漸變得尷尬起來,幾個婢女都嚇得不輕,抱起周天齊忙退了下去。

待一係列的吩咐結束,慕容婉兒才深呼了一口氣,麵對著哥哥,微微一笑。

“哥哥,走吧,有什麼事進屋說。”

慕容軒轅還是冇有做任何迴應,他急走了兩步,快速走進中堂。

腰間的令牌,匕首和玉劍相互碰撞的聲音響個不停。

見狀,慕容婉兒也隻能緊隨其後,跟著走進中堂。

坐在扶手椅上,慕容軒轅依舊陰沉這一張臉,慕容婉兒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見哥哥的臉上並冇有半點笑意,她也定神不說話。

打破兄妹二人僵局的,還得是剛好送茶來的檸兒。

“皇後孃娘,這是新煮好的烏龍茶。”

“好,你放下便好。”

烏龍茶本身帶著一股清香,再加上是剛剛熬製而成的,總要更鮮香一些。

整箇中堂之中,瞬間就變的茶香四溢起來。

“哥哥,喝些茶吧,這可是你妹妹我今早起來新鮮熬製的。”

一聽慕容婉兒這樣說,慕容軒轅立馬迎上來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皺起眉頭,看向對方,那一瞬間像是恒古一般綿長。

“怎麼,你不信啊?”

“那要不要我去小廚房表演給你看?”

慕容婉兒歪著頭,窗外曬進的陽光照在她白皙乾淨的側顏上。

“表演什麼,婉兒。我是說皇後孃娘。”

慕容軒轅迫使自己平靜下來,正色開口迴應卻被慕容婉兒隨之打斷。

“叫我婉兒,哥,你怎麼回事,這些繁文縟節你不是最討厭的嗎?”

“好,婉兒,既然你還把我當成你哥哥,那你現在就給我一個說法,這天齊皇子,怎會養在你的宮裡?”

“為何宮中處處都是流言,說是你主動要養天齊皇子的?”

“是不是皇後的身份壓製了你,婉兒,你彆怕,哥哥知道身在皇家身不由己,但你畢竟是我的妹妹,是咱爹孃最寵溺的女兒。”

“隻要你一句話,哥哥定不會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慕容軒轅說的句句真切,他的眸色深沉,定定的朝妹妹看去。

他隻希望得到慕容婉兒肯定的答覆,最好就是自己心中想的那樣。

他實在是不敢想,南蠻人流出的血液,長大之後,變得難以控製,怎會誠心認一個大周女子做母親,又怎會誠心明白慕容婉兒對他的好呢。

在堂堂金吾衛的將軍眼裡,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笑話,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見,聽聞此言。

慕容婉兒卻僵住了麵色,她擺在桌上的雙手頓了頓,緩緩開口回道。

“哥,那不是流言,的確是我主動要讓天齊皇子養在玉蟬宮的。”

她的回答是那樣的堅定,堅定到慕容軒轅竟一時不知道作何回答。

“為什麼?”

慕容軒轅的眸中逐漸泛起一層寒意,他愣了愣,開始不停追問道。

“慕容婉兒,你是鬼迷心竅了嗎?”

“當初,你冒著生命危險要回宮見陛下,我允了你,後來,你又要冒著天底下千萬人口水淹冇你的危險嫁給他,成為他的皇後,我也允了你,你還要如何呢?”

“如今,一個流淌著南蠻血液的孩子,你都敢養?”